第七章：從頭再來
读胡平《中國民運反思》所作笔记与摘录，P125-135
原书及其作者：胡平先生的《中國民運反思》，中国民间档案馆有提供完整电子本的pdf，独立中文笔会上能找到每一章节的存档，直接谷歌搜索章节名一般就会跳出来。这本书对于整个八九民运和六四事件的梳理非常全面细致，反思也非常深入。
系列上一篇：重建信心
第七章：從頭再來
一~三、「記憶」與「遺忘」的雙重困境
p125 六四是柄雙刃劍，它在嚴重地摧毀了中共的政權的形象的同時，也嚴重地嚇阻了人民的公開反抗。假使中共的遺忘技巧運用得如此成功，以致於對絕大多數人民而言，六四事件就如同未發生過一樣，那固然會起到恢復中共形象的作用，但同時也會起到恢復人民勇氣的作用（想一想六四前國人高昂的精神狀態）。
p126 這就是我寫本書的主要目的之一。在以上幾章中，我力圖證明以下幾點： 1.對於中共專制政權，非暴力方式抗爭是切實可行的； 2.這種鬥爭是可能取得成功的，先是有限成功，積小勝為大勝，最後會取得徹底的成功； 3.以往鬥爭的失敗決不是客觀必然的，它也是我們自己的失誤所致，而這些失誤決不是不可能糾正的。
四、反駁幾種錯誤、不實際的觀點
p129 第一，八九民運決不是單純的不滿情緒的大發泄。一場有百萬人參加的、沒有統一組織指揮的、前後持續五十天的群眾運動，竟然沒有出現甚麼打砸搶燒一類事件，這在整個非暴力抗爭歷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否認參與者的廣泛共識和自我約束，把它僅僅稱為情緒的宣泄，顯然極不公允。一般來說，要讓一場如此規模的群眾運動避免出現局部性的暴力事件乃是極難極難的。而要讓運動的主體隊伍做到能進能退則比較容易。八九民運做到了難而未做到易，那說明不是群眾運動自身的性質註定了它做不到能進能退，而是因為群眾的事先缺少這方面的必要的思想基礎。
p129-130 第二，在廣場上，那些主張見好就收的人之所以未能赢得上風，除了廣大參與者事先缺少有關良性互動的思想共識外，大概也和這些溫和派民運領袖在貫徹自己的主張時缺少足夠的堅定性有關。
嚴格說來，在群眾運動中，並非總是誰的主張愈激進誰就愈容易佔上風；確切地說，是誰的態度愈堅決誰才愈容易佔上風。…… 有了高明的主張而沒有堅決付之實施的百折不撓的鋼鐵意志，在現實政治活動中，是註定吃不開的。
- 我最近有看一本政治人物传记，对这一点感触很深。书是 Steve Paikin 写的《John Turner》，传主 John Turner 是加拿大的第17任PM，虽然他的总理生涯相当短暂，但他的整个政治生涯还是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故事。政客要知道在一场游戏中怎么赢，以及惨败的话怎么再起。有些时候，过于强大的政治能力在中国这样的环境里恐怕不免引起一些让人疑虑重重的联想。但是在任何复杂的政治过程中，政治能力就像是武器，端的看谁用。
- 摘录两段《John Turner》里的文字，这两段话读完了也让我时时想起：
John Turner, p24 Turner tried explaining that he was an MP, not a city Councillor, and suggested she appeal to her local representative at Montreal City Hall. Ambrose didn’t care for the response. and told Turner to “Call [Mayer] Drapeau and solve it.” Turner, suitably chastened, did just that. An hour later the signs were gone, and the rookie politician learned his first lesson: never let political jurisdiction interfere with fixing a problem.
John Turner, p90 “I always imagined politics was the ultimate career if you had the chance,” Dryden now says. “But I thought the best training for politics was doing things, taking on different jobs, learning about country and yourself. Once you’re in politics, if you don’t know who you are, you are at the mercy of been buffeted all over the place.
p130 第三，斷言群眾運動不可能做到必要的自我控制這種觀點，其最大的謬誤之處在於：事實上，它將構成對群眾運動本身的強烈否定。假如我們真的相信，在現階段中國大陸，群眾性的民主運動註定了做不到必要的自我控制，那麼由此引出的唯一的合乎邏輯的結論是：從此以後，我們都不要去鼓勵、去支持、去發動、去參與這種危險的遊戲。如果我們承認自己從原則上就控制不了火勢，那麼我們就不要玩火，也不要鼓勵任何別人玩火。
五、我們還要搞群衆運動嗎？
六、再談八九民運的成敗
七、是幫助、提高民運，還是取消、否定民運？
八、沒有正確反思，就不會有下一次民運
如果沒有對八九民運的深刻、正確的反思，下一次民運根本就不會到來。(p.p. 134)
p134 人類畢竟是經驗的動物，每個人的行為，在相當程度上都依賴於過去的經驗，確切地說，（因為經驗需要詮釋）依賴於人們對過去經驗的反思。如果我們拒絕對經驗進行深刻正確的反思，其實就是聽任那些膚淺而錯誤的觀念支配我們。為甚麼中共強硬派有人說死二十萬人，換二十年安定？無非是他們寄希望於人們膚淺而錯誤地總結經驗從而陷於消沉悲觀而已。像上面列舉的一些錯誤觀點，論者何嘗不以為是八九民運的經驗總結，但其實卻正好完全落入了專制者為你預設的觀念陷阱。
九、結束語
在政治上，知難而行易。(p.p. 135)